说实话,我不是一个责任心太强的男人,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好丈夫,但我从来都自我感觉良好,因为我的家庭虽然不是天天风平浪静,但也从未有过惊涛骇浪。
然而,昨晚发生的一场“和平”风波几乎让我彻夜无眠——
昨天下午,我去了玉环。我的长篇小说《追求》的第一章被刊载到了《玉环潮》,文联催我去领了460元稿费。说实话,这是我这些年来拿到的头一笔稿费,心里难免有点激动。顺便,我当晚请了X等老师吃饭,感谢他前段时间的帮忙(推销书)。因为作东,自然要劝酒,自己理所当然多喝了几听。
我早在去城里之前就和L同学聊过这趟行程了,这不一去她就给我打了电话,说晚上约了几个同学喝咖啡。等我结束晚餐去那个叫“拉芳舍”的咖啡吧,还只有L和W两位赶到预定包间。既然大家都吃过晚餐,那就慢慢等。坐等到D和H到来,点了几个小吃,又开啤酒干杯。因为刚喝到八九分后去,我便不敢再喝,故被他们怪为“不爽”。喝过几杯,大家找来两副扑克玩牌,一边为开销凑钱(谁也不让买单),一边等约好的最后一个同学L2到来。L2因为厂里加班,姗姗来迟。这才上来六杯咖啡,一起喝过了,L就又匆匆告辞。之后,他们继续玩牌。我不喜好打牌,只坐着旁观。实在困了就倚在沙发上猫上一个小觉。说心里话,我早想逃,因为家里已经打电话催了。可我却走不了,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,一来明天大考的儿子已无作业等我检查;二来平时“深居简出”的我一旦和老同学碰到,就别想溜之大吉。正如H说的,都是港北人,忍心扔下我一个人走吗?
直到过十一点半才散伙,回到家里已过午夜!一进家门,就脱衣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。完事了正要进卧室取内裤,发现门打不开了——立即我便意识到问题严重了!说实话我自知晚归真不想扰人清静,心想要是内人善解人意给我在外间留套衣裤就OK了。可我没有找到,哪儿都可以让我躺下来睡到天亮,然而下身紧贴着湿漉漉的短裤叫人如何捱到天亮?一时间,心里是又急又气,手叩房门,从小心到粗重,夜深更静,一记记脆亮的声音响彻耳鼓,振动心房,久久才等来门开……
门开当儿,借着里屋的昏暗光亮,我正对上她狠狠的一瞪,正要迎接她劈头盖脸的责骂,却见她转过身去不再理会,自己便不好发作,一下子气消了,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。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大床的两边,中间空出了一大片,估计还能让十岁的儿子睡个绰绰有余。呼啦啦的风扇吹得人浑身发热,赶紧开起空调。换气声响得紧,人却依然无法入睡。我发现她也一直没睡,不久起床去了客厅,开响了电视,再后来去阳台躺睡椅上了……
一个人躺在床上,回想起十余天前发生的事,心里真的猫抓似的。那时她的脚趾因为湿气发痒搔破了皮,喷洒脚气灵后反而更严重,整双足都肿了起来,象刚蒸发的大馒头似的,穿上鞋,走路十分艰难。人站在菜柜旁打菜,连扭动身子都不灵便。连续挂了好几天大瓶泡了好几次浸液,仍然不见好转。虽说是个十来号人的餐馆,她却从来充当着一把主力,什么事都放不开。我也有意将她暂时替下来,可不知怎的她一直没离开过这个岗位。正碰上悍马俱乐部去双溪漂流,虽然我很想参加,但心里明白这回去不了。领导打电话动员同往,说去的人特多,机会难得——外出露宿需两天时间我是去不了,一日游去吧。我被说动了,当即去买了凉鞋短裤,计划出行。当晚,我借着好气氛,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。起先,她表示同意,还有意让我带儿子出去透透气。可后来她又变卦了,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,怕明天中午应付不了,半真半假说,要是我走了,她也不打算去站了,要不让我索性明早不用买菜,给全店放一天假。这怎么可能?第二天一早,我买了菜,见她还照样在店里张罗着生意,便不经她批准,悄悄地走了。当我正漂流在水中时,她打来了电话,问我人在哪里——一会儿就跟我翻脸!说真的,接过电话,我还真惦着她会因为脚痛心里更生气,漂流的兴致尽失!之后,她好几天对我不理不睬——估计是因为毒气太重,加上动气,她的一只脚至今没有退尽肿痛。
其实,老婆对我的想法由来已久。十年前,自从跟了我,她一度没过上安心日子。因为家里不同意女儿远嫁他乡,母亲还给她算过一命,说她嫁了一个有过一女的男人,还测算她三十多岁必将离异。我的天唉,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期,但身先之事又岂能瞒天过海。当时的我虽然年方而立,可仍然孑然一身,连女人都不曾碰过,哪来一个女儿,真是天大的笑话!本来就是无神论的一个人,从此对算命先生当真深恶痛绝了,心想要是让我碰上了,真会吐他一口唾沫再踹他一脚还不解恨!骗子不光毁我清白,还把一种莫大的猜疑深埋到一个单纯女子的心间。一个人一旦背起心理包袱,筑起一道无形的心灵防线,那种生活可真是够她负担的!于是,有朝一日,一心追逐富足的她,发觉我在满足于初浅物质而奔走于虚无的精神时,难免又心里犯愁……